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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进修

流浪的古树 2026-09-22 阅读 83 约 8 分钟
第一章进修

待到康纳德醒来,已是躺在处所的床榻上。床边,一位老者侍立,见康纳德转醒,连忙俯身搀扶,康纳德勉强一笑,将手搭在老人干瘦的肩上。
“斯派洛,我如何回来的,我昏睡了多久?”
“先生,是圣所的马车,我已经守了您两天了。”
“你可见到我的左轮。”
“您回来时还握着的那把?是的,我命人送去修理了,它的转轮损坏了。”
康纳德吐了口气,往后靠了靠,接过红茶抿了一口,又猛然捂喉前倾,茶水洒了满床。
“不!斯派洛,不要去叫仆人。我记得…咳咳…你在做管家前是圣所的书记员,近二十年来,有多少人以叛国罪名绞死?”
“不计其数,先生,叛国罪的卷宗只需三日便会垒起。”
康纳德听后,再次轻抚脖颈,示意斯派洛离开。但老人却从怀中取出了三封信件。
“先生,这三封信我要亲自转交给您。”
“都是罗尼西斯阁下的?”
“不,有两封是册封的。”
“嗯,放在桌上吧。”
斯派洛收拾完走后,康纳德软倒下去,直至窗外天色渐亮,康纳德才就着睡袍,走至桌旁,拆开了那封来自罗尼西斯的信。
我所爱的孩子康纳德·格雷福斯
孩子,我曾向玛特立誓,在你完成受戒前,为你的姓氏保密。而现在,恭喜你,孩子,你取回了作为格雷福斯的荣耀,即便这是你所应得的。其次,我要告诉你一个不错的消息,你有一位未曾谋面的叔父此生无后,故而决定把全部的仁爱都给予你,他被封为伯爵,愿推荐你到巴勒克帝国皇家学院进修,而圣所也希望你能在学识上更进一步,故而擅自替你做了答复。你叔父的推荐信已被送去了学院,你前往学院所需的传送符文也已被送往了圣米米尔城的始祖龟旅社,你可以带上一两名仆从,符文足够三人使用。希望你见到此信后即刻启程,勿拖延。
罗尼西斯
放下手中信纸,抚额沉思片刻,康纳德又命人为他取来了近二十年《名仕录》,直至太阳西斜,才翻找到短短一句——
罗根·格雷福斯,因在与托特拉克王国的教区战争中战功卓越,巴伦国王册其为男爵,后拥兵自重,被定为叛国,全族处绞刑。
全族处绞刑?康纳德一把攥住这页纸,将其撕揉作一团后砸向一旁,额角狂跳,眼前发黑,理性也被康纳德抛在一旁。
“去叫斯派洛马上来见我!快去!”
门外的侍从还从未见这位少年情绪如此失控,自是不敢怠慢。
片刻后,老人驱散其余佣人的声音传来,随后便略有些踉跄地冲到了康纳德的身边,而当他看清康纳德时,声音发颤,
“先生!发生了什么!您的脸色真是糟透了!我能为您做些什么!”
“斯派洛!斯派洛!告诉我!告诉我关于罗根·格雷福斯的一切!”
“原谅我,先生,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令所有人恐惧的战士,然后因为叛国被绞死了。”
“令人恐惧……那就讲讲那些可悲的传说。”
康纳德眼底灰败,歪头看着跪在身旁的斯派洛,斯派洛则是赶忙取出了一小瓶白兰地,让康纳德喝了两口,随着温热酒液入喉,康纳德这才提起些精气。
“好的,先生,好的。人们都说,永远不要让罗根·格雷福斯身陷敌阵,因为那时的他如同恶魔,那场和托特拉克的决战只回来了七个人,而他,是唯三上了战场的。”
“那他还有孩子、兄弟在世吗?”
“没了,先生,据我所知,全都被绞死了。”
康纳德脸色微变,叹了口气,望着老人干瘦的脸说道:
“斯派洛,可我姓格雷福斯。这是罗尼西斯阁下的信里说的,他还说我有一个叔父,称他是位伯爵。”
“当真?难以置信!信里可有说他的伯爵领在哪?又在哪里能找到您的叔父?”
“巴勒克皇家学院。”
“联合帝国的皇家学院?那您要去吗?”
“我打算马上启程,我希望你能与我同去。”
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“您去备车吧,我们在马车上过夜,现在我需要独处。”
老人见康纳德情绪稳定,放下心来,很快便准备好了马车和所需,趁今夜月光明亮,带着康纳德赶往了圣米米尔城。
次日清晨,康纳德在马车上醒来,恰好路过一片湿地,斯派洛提议去打两只野鸭作为加餐,康纳德凝视着清晨的薄雾,开口道:
“斯派洛,我更希望早点到达学院,我需要见一见伯爵,不管他是不是我的叔父。”
斯派洛起身坐到康纳德身边,将手搭在康纳德肩上,尽力放缓语气道:
“先生,我很早就跟在您的身边,称您卡罗尔德。但现在,我应当称您格雷福斯,这个姓氏因战争变得满载荣誉,也因此遭受悲剧。这样的卷宗,我曾抄写了不知凡几,却再未见过有人幸存。蒙玛特恩典,您活了下来,甚至还有一名叔父,相传这里曾是格雷福斯家族的猎场,也许是因为命运,我常来这儿为您打猎,或许以后我都不会再来了,请准许我带您打下属于康纳德·格雷福斯的第一个猎物。”
康纳德与这位陪伴自己长大的老人对视良久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换上猎服和长筒皮靴,留下车夫照看马车后消失在了沼泽深处。深入后没多久,几声鸭叫响起,斯派洛立马示意康纳德放缓脚步,沉声道:
“我在前面为您开路,当心脚下。”
康纳德轻轻颔首,朝一处芦苇丛摸去,行进大约二十步,水已齐腰,斯派洛拨开前方芦苇,金黄的阳光透进来,刺得康纳德有些睁不开眼,不远处的另一片芦苇丛下,几只肥美的野鸭正在戏水捕食。斯派洛后退两步,让芦苇再次挡住了这刺眼的阳光,仅留下一条缝隙来瞄准射击,康纳德见此,蹑手蹑脚地向一旁挪了挪,学着斯派洛那样完成了瞄准。
两声接续的枪声,林中飞鸟四散,水面上的鲜红快速扩散,斯派洛快步上前,任由水漫过胸膛,捞回了他们的猎物,收获的喜悦也让康纳德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血色。
在康纳德两人提着鸭子返回马车后,康纳德大方地将一只鸭子作为礼物送给了日夜兼程的车夫,引得这位矮壮的老人连连称谢。三人生起篝火,烤干衣物,饱餐了一顿后便继续赶路,在第二日清晨到达了圣米米尔城。
待康纳德到达学院,已是正午,康纳德得到了学院副院长阿玛图的亲自接见,这多半是拜那个不知真假的叔父所赐。阿玛图着中将军服,胸前勋章在康纳德浏览学院时哗哗作响。
来到一幢典雅的棕褐小楼下,阿玛图示意随从将三枚戒指交予康纳德,嗓音浑厚,
“这是轻歌伯爵亲自为你安排的住所,这三枚戒指,进出只需佩戴其中一枚,其余你可交由你的管家。”
“轻歌……”
康纳德看向小楼,面色微变,却还是接过其中一枚,套在了食指上,穿过小院,轻轻一扭,门便开了,屋内繁复的浅亮纹路游走,维持炼金能源的供给,一楼客厅,装饰用的壁炉里特意放了些微焦的松木,木香淡淡,足以配得上皇家学院的名头。
收拾了一下自己,与阿玛图共进午餐后,康纳德思忖良久,还是在阿玛图离开时,向这位副院长请求道:
“先生,能否请您帮我联系伯爵,我蒙受他的恩惠,却未能得知如何向他表示感谢。”
而这位干练的将军在郑重许诺后便大步离开了康纳德的宿舍,同时,阿玛图还留下了一位侍从,嘱咐其带康纳德去见一见自己的老师。
在侍从的引领下,康纳德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,还没进门,淡淡的酒香和老者的训斥率先迎接了康纳德。
“废物!真是废物!我从未见过如你们这般愚钝的学徒!二十批贤者之石,都是红石!这能让这面墙变成黄金!你们的心能呢?难道你们要等到十八岁,自然出现吗?”
老者似乎被气得不轻,停下了训斥,康纳德抓住这个机会敲门,得到回应后便走进了教室,但教室中浓烈的酒气还是让康纳德眉头一皱。望向讲台,各色酒液杯杯成列,绝对能满足大多数人的喜好。
老者转头看向康纳德,认出了这个自己将得到的新学生,而康纳德亦是认出了自己的老师,这位如今已是发须花白却顶着如鹰的蓝眸的老者竟是赛维林·雷恩,如今奥术之眼的首席。
赛维林没打算和这个新学生计较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示意康纳德自己找个位置坐下,而就在康纳德准备去找个空位时却被赛维林叫住了,赛维林从一旁取过一杯淡黄的晶莹酒液,又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枚血色的晶体,正是贤者之石,他示意康纳德来到自己身边盘膝坐下,说着,赛维林将手中的贤者之石一握,竟是将其捻成粉末,撒入杯中,略微摇晃将酒杯递给康纳德道:
“康纳德·卡罗尔德。你的档案说,你尚未开启心能。正好,一并试试。喝光它——若你不曾饮酒,便祈成功。”
正说着他还扫了眼瘫坐在他身旁,先前被他呵斥的三人, 而这三人无疑都是巴勒克大贵族家的子嗣,衣着异常华贵,三人仅是看了眼康纳德,因酒醉而迷离的眼中就张扬出不满和嘲弄,似乎预言了康纳德的失败。
康纳德面对三人,未做表示,接过酒杯,鲜红的颗粒在杯中如星辰流转,康纳德举杯满饮,还没仔细体会,康纳德便感觉世界开始扭动,眼前景色开始融合,酒醉感瞬间包裹意识。
隐约间,康纳德听见赛维林让他合上双眼。而当眼前怪诞场景被屏蔽时,康纳德感觉自己正在落向深渊,口腔、喉间和胃里的贤者之石骤然变得灼热,失重和恐慌让康纳德想要脱离,意识却仍在下坠,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之后他的意识竟是来到了一个大殿之中。
大殿中,白色的大理石是主色调,镶金边的红毯,银质鎏金的烛台,猩红的旗帜,纯金的雕像共同装饰。大殿的最上首,三张高背椅或是说三个王座矗立,中间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个康纳德的老熟人,正是在受戒时所遇到的那个光影。
光影见康纳德到来,竟是热情地邀请康纳德坐到自己身旁,康纳德的谨慎并不允许他接受邀请。光影见状,倒也不恼,竟是在康纳德所在的大殿中央具现出了一张圆桌,离开王座坐至了圆桌旁。
康纳德正暗叹神奇之余也坐到了光影的对面。光影依旧满意地打量康纳德,还缓慢鼓着掌道:
“欢迎,让我们聊聊?。”
“那您又要与我谈些什么呢?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话题。”
“谈一些秘密,你的还有这里的。”
“秘密?我并没有什么秘密,起码对圣所来说没有。”
“之前你或许没有,但在上次见面之后,我相信你肯定有所收获,而且你的憔悴出卖了你,这里是心宫,这里没有谎言。”
“那是我的姓氏给予我的,与其称那是秘密,不如说是谜团和诅咒。”
光影靠回椅背,目光落在康纳德脸上,
“确实是个诅咒,但在我的时代,拥有背负传奇和诅咒的姓氏是一种至高的荣誉。”
“那么这个姓氏的荣誉能否换来这里的秘密。”
光影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:
“当然,这里是我的,也是你未来的心宫,而这就是我给你的机会,至于心宫,等你离开,会有人为你解释的,在这里你能得到——知识、记忆等等,但无论你在此处获得了什么——离开之后,对任何人保持缄默。圣所从不会询问。若有人问起,将他报上去。或者,你自己处理。”
康纳德听后,刚准备询问一二,却见光影摆手一挥,顿时眼前一花,脱离了这所谓的心宫。
康纳德视线还未聚焦,红与白便将其填满,赛维林那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,
“黑色上帝保佑!终于醒了。”
“黑色上帝?原来赛维林先生还是国教的信徒。”
此时,门轴转动声响起,康纳德循声望去,下意识脱口却又止住了,
“赫尔墨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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